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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徐友权丨风吹麦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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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-6-9 06:58:20 24966 0

采菊东篱 未绑定微信 发表于 2021-6-9 06:58:20 来自手机 |阅读模式

采菊东篱 未绑定微信 楼主

2021-6-9 06:58:20

      “纷纷红紫已成尘,布谷声中夏令新。”这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季节,明晃晃的太阳映照着金色的麦穗,布谷鸟欢叫着从蓝蓝的天空飞过。
      每到这个季节,住在城里的娟子总是感到坐卧不安,睡梦中会听到布谷鸟的召唤。此时她会拿起床头的手机,问一问远在故乡的父母:“田里的麦子收了没有?秧苗栽插了没有?要不要我回去帮忙?”接电话的父亲会大声地告诉女儿:“你别担心,家里好着呢。现在收麦插秧都是机械化,不要你们回来帮忙。”对娟子来说,这种牵挂是对土地和故乡的眷恋,是这个季节蓬勃生长的乡愁。
       至从大学毕业留在城里工作后,娟子已经很少和田野亲近。满眼是高楼大厦,耳边是喧嚣一片,清静空旷的田野只有在她进入梦乡时才会在眼前出现。她的内心有一种饥渴感,想闻一闻泥土的芳香,想轻轻地捻一捻结实的蚕豆和麦穗,想赤着脚在田埂上飞快地奔跑。每次回老家,她都会默默地在田埂上坐会儿。这块多情的土地,融入了她太多的泪水和牵挂。
      夏收时节的乡村,是一道永远不变的美丽风景。布谷鸟鸣叫着飞过寂静的村庄,飞过麦浪滚滚的田野。它在乡村的天空盘旋,那尖亮的啼鸣似一遍又一遍地催着人们快快下地干活,或许它担心庄稼人到手的粮食会被这多雨的季节泡汤。
      在没有收割机和插秧机的年代,一切都是靠人力来完成。娟子的父亲和母亲半夜就起身了,父亲忙着做打谷场准备收麦子。他先把门前的场地整平,然后套上水牛拉着石滚碾压。碾实后拿起水桶担水泼场,再在上面铺上一层稻草碾压。几道工序下来,一个平整的打谷场就做好了。母亲坐在井台边磨镰刀,一把接着一把地磨,往往要磨好几把镰刀带下田。东方刚泛鱼肚白的时候,母亲就下田割麦了。父亲用扁担挑起小山一样的麦把,艰难地迈过田埂,向打谷场走去。
      当夜幕降临时,打谷场上聚满了来帮忙脱粒的邻居。等机工师傅把脱粒机安装好后,大家立即开始工作。娟子帮着把一捆捆麦子解开,由父亲送入机口。也许是太劳累了,娟子看到父亲突然惨叫一声瘫倒在地。忙碌的人们一下子惊呆了,这种当时被乡亲们称为“小老虎”的脱粒机,真的像老虎一样咬掉了娟子父亲的一只手。娟子吓得“哇哇”大哭,她以为再也看不到父亲了。然而父亲在医院里呆了半个月就吊着绷带偷偷溜回家了,他放心不下那些麦子,放心不下田里要插的秧苗。
     娟子看到插秧的母亲一夜之间头上长出了许多白发,她用沾满泥水的手臂擦着脸上的泪水和汗水。少了一只手的父亲,只能在水田里帮母亲拉线递秧苗。娟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哭着扑到父亲的怀里说:“爸,我不上学了,回来帮你们。”父亲用一只手替她擦去泪水,然后板着脸说:“从今以后不许说不去上学的话,好好读书。你爸只是少了一只右手,还有一只左手呢。”娟子从父亲的脸上读懂了坚强,读懂了大山般深沉的爱。从那时起,她内心藏着一个愿望,等她大学毕业工作后一定要把父母接到身边来享福。然而,当她在城里有了自己的房子要接父母亲来城里时,两位老人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那片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土地。
      风吹麦浪,布谷声声。娟子知道父母亲永远也不会跟她来城里生活,因为土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,他们的心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麦子和稻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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