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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跨缺子” |李爱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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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 天前 65557 0

哎哟哈尼i 未绑定微信 发表于 7 天前 |阅读模式

哎哟哈尼i 未绑定微信 楼主

7 天前

她将外婆带到屋前小河那边的路上一缺口处,只是那个“缺子”大了点,母亲搀着外婆,跨是跨过去了,只是外婆晃了几晃,差点跌下来,母亲埋怨父亲没有上前带把手。

黄培  摄

妻昨天早上的电话里说今天下午回来。

“咦,你不是上次才回来过吗!怎么又要回来了?”我这么“不解风情”地问着她。

“你以为我想你啊?我妈明天过生日,今儿回去,明天带她到我家‘跨缺子’去!”她这么对我说着。

老实说,如今的我似乎更“傻”了。前次是忘了自己的生日,这次又把岳母的生日给忘了。自己的生日忘就忘了吧,岳母的生日“忘记”,我是断然不敢在妻面前讲的,只怕她责怪我:“你只记得你老娘的生日,不记得我妈的生日,人没两样心,狗儿不吃屎!”

我们这一带(好像邻县东台也有这个习俗),但凡五十开外带“三”的生日,都由女儿带到家中“跨缺子”,最初是从五十三岁开始。大概意思是“三”与老家的土话“山”谐音。说逢三这年,有座山挡在面前,跨过去,然后方能太平无事。当然这种说法我是不以为然的,这当中女儿们对父母的孝心倒是可以细细体味的。

早上,妻去带岳母来我家。妻和岳母来到门口时,我赶紧说:

“先别忙进来,等我拿个小凳子来!”

她们则在院门前停了下来。

我将一张小木凳放到台阶前,爱说笑话的岳父则在后面喊着妻的名字:

“玉辉啊!你要搀好你妈妈,不能跨跌下来啊!”岳母小声说着:“老嫌!”妻当真搀住岳母的手,从小木凳上跨进门来,嘴里大声喊着:“跨过来了!”这话既是说给岳父听了,我想也是说给头顶三尺之上的神灵听的。因为“跨缺子”的仪式中,是有这么个关门过节的,意思告诉神明岳母已由妻搀着跨过了眼前的“高山难关”,菩萨知道后则保佑岳母往后日子的平安了。人们常说“头上三尺有神明”,按理说我们一言一行,菩萨他老人家都一清二楚的,大声告知或许多此一举了。但我又想了,这大声说出的话应该是说给左邻右舍听的,意思是告诉大家自己在“孝敬”父母。大概如此。

前面岳父说的玩笑话其实也是不无道理的。“跨缺子”在农村还有真的差点跨出豁子的。记得许多年前,母亲带外婆来家里“跨缺子”,只是没有用“道具”。她将外婆带到屋前小河那边的路上一缺口处,只是那个“缺子”大了点,母亲搀着外婆,跨是跨过去了,只是外婆晃了几晃,差点跌下来,母亲埋怨父亲没有上前带把手。回家后有点迷信的母亲疑心这年外婆不会有“山高水低”什么的,反倒是乐天派的外婆安慰起母亲来了。想想还不错,外婆后来活到93岁。那时我曾问过外婆:“如果没有女儿,这缺谁带了去跨?”外婆的回答是:“没有女儿,就是儿子、儿媳妇呗!”人们常说女婿赛半子,那儿媳妇自然也就是半个女儿了。

我陪两位老人喝着茶时,妻则在厨房为岳母做起长寿面来。而电视里正播放着京剧《锁麟囊》,程派传人张火丁扮演的薛湘灵正唱着《春秋亭外风雨暴》一出:“这都是神话凭空造,自把珠玉夸富豪……”

听到此处时,我联想到眼前“跨缺子”的事儿,是的,神话凭空,唯有儿女孝心可表。

电视上的薛湘灵还在唱着呢,妻已将做好的面条端到桌上,一家人坐在一处吃长寿面的光景,想诸君大略可知了。

(李爱明/文)

编      辑:朱   玉

实习编辑:陆伟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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